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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媽媽 永遠不會離開

 

 

 


 


 


因為採訪,到過許多地方


遇見許多人,聽到許多故事...



 

 

空氣裡的分子凝結在空氣中,靜止不動
就像每一位躺在病床上的植物人
在創世的病房裡,沒有任何聲響、沒有任何動作
讓我連呼吸,都得小心翼翼 
 
我靜靜地看著病床尾端的掛牌
『1972,某某某,車禍』
牌子上寫的是病人的名字、以及送進來的原因、日期
1972到2003
同樣的三十年,我從呀呀學語、小學到大學、戀愛到工作
同樣的三十年,眼前這位男子,卻是一樣的姿勢、一樣的病床 
 
時間是早晨九點多,幾位護士走進來檢查病人的狀況
接著,又陸續進來幾位病人家屬 
 
約莫七十歲的李伯伯,走到一位老婆婆的病床前
熟練地幫她處理喉管裡的痰


我看見李伯伯握著老婆婆的手
低下頭來,用很溫柔地聲音說
「秀珍啊,妳要趕快醒啊, 妳記得我們要一起去逛公園嗎?」
李伯伯用哄小孩的語氣說,
「妳趕快醒,我帶妳一起去逛公園呦」
 
那位秀珍,眼睛直愣愣地盯著天花板,一動也不動
 
護理長壓低聲音告訴我
李伯伯相信秀珍聽得懂他說的話,只是無法表達
他也相信,終有一天,秀珍會醒過來
所以,這六年來
李伯伯每天都會“提醒”秀珍,兩人要一起去逛公園...  
我想,真正的愛情,應該就是這樣,不離...不棄... 
 
這間病房裡的植物人,大部份都由護理人員負責照護
不過,也有些病人,是由家人來照顧 
 
秀珍病床的斜對角,謝媽媽正在幫兒子翻身
因為植物人長期躺在病床上,很容易得褥瘡
因此必須不斷地拍打全身上下..... 
 
謝媽媽的兒子大約二十出頭
頗為壯碩的體格,對個子中等的媽媽來說,翻身,很吃力 
 
陽光從窗外灑進
有上萬的粉塵在那道光線中舞動
那大概是這間病房裡,唯一讓人感到活躍的畫面 
 
護理長在我的耳朵旁繼續說道:
『送進來的病人,如果是父母親,孩子會照顧個把月
就會因為工作探訪次數越來越少、越來越少.....
最後,人就不見了,全部交由護士來照顧』 
 
我點了點頭,心想,社福機構確實在社會中扮演重要角色 
 
這時,護理長繼續說:
『如果是另一半變成植物人,那麼老公或老婆會照顧久一點
也許一年兩年、也許三年五年、也或許,十年二十年,不一定』
 
我笑了笑
是啊,另一半能不能永遠不離不棄,
誰也說不定 
 
這時,謝媽媽的左手撐住兒子的肩胛骨、右手不斷輕拍他的背
陽光下的粉塵,繼續飛舞著
 
『只有媽媽...』
護理長看著我的眼睛繼續說
『如果躺著的是兒女
只有媽媽
永遠不會離開...』
 
空氣裡的分子凝結在空氣中
讓我連呼吸,都無法......
 

 


 

 

謝謝 Clair ehsiao 分享溫馨好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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