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給開大車、住豪宅的你


李常生 12/6/2010 台北


那天你開著一部新車來看我,車子非常漂亮耀眼,用”昂貴”這兩個字來形容可能更為恰當。坐在裡面真是舒服,聽不到外面的雜音,完備的 GPS 定位系統,給人一種安全的快感。


車內寬敞,外觀氣派,而你有意無意的在言語中讚美車子的性能與開在高速公路的穩固性及飆車的快感,比你先前開過的那部汽車要好很多,雖然你上次開的那部車也夠稱頭的了


你也不時的提到你在市區江邊的高樓住家,地點好、視野好,住的鄰居也多是一些有地位的人士,顯然你是住在豪華公寓裡,環境優美、地價昂貴,同時在幾個渡假區你也都有別墅


這幾年你是發了財,我很高興能與你隔了好幾年後還能再次見面,聊上一個下午,敞開心情說著歡愉的舊事,但是從你口中三不五時的提到房子、車子,總是帶點炫耀的口吻,這點深深的刺激著我的每一根神經與細胞。


我還開著十幾年的舊車,住在三十年歷史的公寓裡,比你要寒酸多了,但是這幾年我開始調整自己成為世界公民與地球村民的心態,曾經不斷的反思過許多事情,不時的注意到全球暖化的問題與可能造成的後果;注意到全球資源耗盡的問題;關心到可能帶來的環境災難,對於繼續成長中的世界人口,即將面臨的供需失調的浩劫。


也許我因為沒有錢,也許我比你老的快,也許我過於自責於年輕時的荒謬行徑,但是我深刻意會到,我們對地球、對人類的後代的持續生存都要負起的一份責任。


我不主張開大車、住豪宅,花無數的錢在房屋裝修上,也不主張不斷的買房子、買股票藉以增加自己已經夠富有的財產


這樣作法實際上都是正在快速消耗著地球上的每一塊資源,而你所使用的資源與排出的碳氣可能已經超過平常人好幾倍了,也就是說你正在做著加速地球枯竭的事情,而你所得到的可能只是在人前的炫耀與虛無的自我滿足感。


我們努力奮鬥所追求的都是成就感,只是"成就"的定義不盡相同,我的年齡比較大,名利已看淡,正如海明威《老人與海》裡的大魚骨頭,不值得我去盲目、繼續的追求,反倒是想多在午夜時分在窗簷後面聽雨聲,淺嘗人生,一任階前點滴到天明。特別是我在得過糖尿病以後,更覺得粗茶淡飯,多吃素才能平衡年輕時所犯過的所有錯誤。


到了我這個年齡的人,總會抱著贖罪的心情來看待這個世界,總覺得自己長期對這個社會、人類、生物、地球等有所虧欠,年輕時我們做過許多錯事,現在我們沒有資格在許多人受苦時,自己還在享受


我歡欣美國已有一些大亨正在倡導退休後將大部分的財產捐給公益組織,為全人類、生物、地球做更多的事,藉此成為一種流行風氣。


盡管我們渺小,但是起碼我們可以開小一點的車子,多搭乘公共運輸工具,用簡單一點的手機,住在裝修簡單一點的房子裡,衣服穿久一點再扔掉,有空時多做點義工的工作,有多餘的錢時多幫助一些人。


我們都不是聖人,但我們也都不是食古不化的人,開始學會傾聽這個世界的聲音,傾聽自己內心的世界,我們為何而生?死後又能帶走什麼東西?炫耀自己是一種時尚或者是一種套在頭上的光環?很可能只是陶醉自我的催化劑。

我沒有責備你的意思,我只希望你住在豪宅、開著大車時,能夠探個頭出去看看這個世界,想想自己為這個世界、生物、人類做過甚麼貢獻?而地球正瀕臨崩潰邊緣,我們豈可袖手旁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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